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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夜读清人所辑《白香词谱》,至清真居士《解语花?元宵》一词不禁心有所动,单单词牌名已然是首婉约的词了。解语花,不一定艳若霞云,但必是有灵性的,许是纤纤的一枝,在喧哗沸扬的白日过后,婷婷地开在一个寂寞人的床头,听她絮絮地说话,听她说郁结于心 的忧愁,听她说藏了又藏的心事…… 女人常被比做花的,可做解语花的却并不多。杨玉环是解语花,她与唐明皇在太液池边赏千叶白莲,明皇指着她说,"争如我解语花?"; 林黛玉是解语花,她因在三生石畔受神瑛侍者甘露之惠,便用尽一生一世的眼泪来报答他…… 而我是更喜欢那"世外仙姝寂寞林"的。杨贵妃善解人意、柔媚可人,不过是为了在唐明皇那里讨宠,只解帝王语,算不得有性情的花。相比之下,林黛玉不仅冰雪聪明,"心较比干多一窍",更是个惜花、怜花的"解花人"。黛玉与花,可互拟互化,故而她见花儿落了,再无人赏、无人爱,便携了花锄一处处去葬花。"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解语花与知花人相对,诗魂与花魄缠绵,真真叫人肝肠寸断了。
做一个杨玉环式的"解语花"是于已大有好处的,那是一朵懂得奉迎的花,知道何时开得哀婉、何时开得灿烂,知道如何获得宠幸的润泽。做一个黛玉似的"解语花"则是苦的,她只从自已的性情和喜好出发,凡事皆用心灵去应对,即便细如发丝的触动也要柔肠百转、伤心垂泪,这样一朵花,因抑郁而凋零便是其必然结局了。
若果真有那样一朵花,在你面前或羞得绯红,或愁得清白,或知性地时分时合,该是何等惬意呵。念于此,我上网时自称"解语花",第二天朋友说聊天室里满是"解语花",我无语。纷纷攘攘的网络时代怎么会见到那么有灵性的花呢?她应是开在水湄或山间的,我们还是不要用这满身的烟火气来熏染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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