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性的风格在工作室里到处可见
她是第一个对我说自己并不热爱时装设计的设计师,这不免让我有些诧异。一个做了7年时装设计的人居然如此语出惊人,相信想要探个究竟的不只我一人。在进贤路的一间陈旧民居,何艳刚刚有了自己的个人空间,十几平方米的狭小空间里琳琅地悬挂着她不同年代的作品。无疑,走进来的每一个人都能从中感受到一个独一无二的何艳。
酷爱画画
何艳说如果当初没入行的话,她很可能去做一名摇滚歌手,因为在她看来,摇滚是最接近真相的。即便现在她还是常会与人谈起王磊、窦唯的音乐而雀跃不已。可现实中,她阴错阳差地做了名时装设计师,这和自己的成长密不可分。何艳生在一个“裁缝世家”,因为爷爷、妈妈都做了一辈子的裁缝。而现在,她自己也整天围着布料、剪刀度日,算半个裁缝了。仿佛家族传统还在延续一样。让人惊异的是,她说自己并不热爱时装设计,最多只是喜欢。而真正让她为之着迷的,其实是刚懂事起便深深爱上的画画。自称是受弟弟影响的她对儿时姐弟俩一起奋笔疾绘的感觉很是怀念。“我喜欢画美女,他(指弟弟)喜欢画士兵。”听起来倒也相得益彰。虽说弟弟多少有那么点儿启蒙的作用,可让何艳得意的是,她的进步要比弟弟快很多。只是这样的优势并没有让她坚持到底,反倒是弟弟如愿考入了中国美院,成了她口中“家中最坚持理想的人”。所幸的是,“我的模仿能力强,造型能力也很强。”这些都为何艳在高中时正式接受正规的美术训练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本来只是将画画当作一种爱好与兴趣的何艳在上高中后第一次意识到了它会与自己的未来有关。凭借自己从小的好底子,她在班中的美术成绩可以“进步神速”四个字来形容。而说到与时装设计的结缘,则不能不说是种巧合了。也许是因为想法简单,也许是因为足够阿Q,总之抱着“能上大学就成,专业与未来职业无关”的念头,何艳稀里糊涂地就进了服装设计专业。“我们当时考大学,可以报很多个学校,看哪个学校肯收我就去哪个。”她轻描淡写地叙述着自己当年的考学史。可当毕业时她才意识到画图裁衣成了她唯一的谋生手段。就这样,时装设计仿佛命中注定般地走入了她未曾规划的生活,从此纠葛不清……
七年之痒
虽说对时装设计谈不上热爱,可何艳还是为它奉献了7年的大好光阴。转念一想,这何尝又不是一种爱呢?起码执着而坚持。只是可能没有画画对她来说那样自由自在,没有约束。从一个人背着效果图到处面试,到现在成功举办多场个人时装发布秀,回忆起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她依旧记忆清晰。她前前后后经历了3次面试,可结果都是被拒之门外,对当时的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只是仍需为工作、为温饱而奔走的她却无暇停下脚步伤感,7个月后她有了份新的工作,同样是某服装公司的设计师。现在想来,她说:“其实自己当时挺幼稚的,人家都是拿着个人作品去面试,只有我是拿着效果图去的,人家老师一看就知道你是个浅层次的设计师,很幼稚,根本不懂设计。”如今看来,当时的失败对现在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反而有了更多的机会。在多个时装公司里折腾了4年多,既没有升做主管,设计的作品也没有被公司高层采用过,何艳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是不是自己就不是做时装设计的这块料呢?!”本不热爱的初衷与不够顺利的现实都让她开始动摇,何艳意识到,在别人没有给她机会的情况下,她需要“自己给自己机会”,以验证自己的实力与才华。首次个人时装秀由此应运而生。而灵感则是来自一张名为百代百年的唱片,中国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老歌在英国知名DJ极富现代感的混录演绎下焕发出了不同以往的生机与活力。在那次的作品中我们不难发现富贵的牡丹花,婀娜的旗袍等中国元素,在她独特的解构中得以重生。那是在2004年,发布会吸引了许多人的关注,成了她对自己最好的肯定。何艳说:“第一次,我在时装设计中找到了满足感。”

何艳在时装设计中找到了满足感
侬本多情
之后何艳又先后发布了她的“马兰花”、“女形”两个系列的时装作品,《Vogue》杂志的专访翩然而至,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作品正逐步得到人们的认同。 “一直觉得一个设计师是应该用作品来说话的,语言有时反而无法表达内心的真正想法。”所以她并不是一个热衷于接受采访的高调设计师。用她的话说甚至是会 “刻意压制自己的名利欲望”,只求在设计上的表达。“我是有想法马上就想做的人,总想在感觉最强烈的时候做好它。”唯一的缺点是这样的随性常让她的生活处于张弛无度的状态中,时而忙到不行,时而闲得可以,典型心情主义者的作为。在何艳的作品中你很难找到鲜艳的颜色,或黑或灰是她最擅长也是最经常使用的颜色。她说这与自己的气质有关,她本身不是一个适合亮色的人。这多少让人想起了Prada,对此她毫不讳言,我的确很喜欢它的设计风格。她的昏暗并非平淡无奇,往往又透露着那么点儿希望的味道,远看是简单的水墨画,近瞧才发现用的是儿童简笔画的笔触,让原本暗淡的衣服一下子多了份童趣。在何艳看来,全民穿同一款衣服是件不可思议的事,然而中山装就做到了。据说它的每一个口袋,每一粒纽扣有着不同的用途和含义。这次“早春”的灵感就由此而来。早春的意思就是生机勃发的春天,何艳这样说是有着她自己的一份美好期待在其中的,“可能是对中国时尚圈的一种影射吧,不同类型的设计师都在彰显着自己的才华……”当然,这其中也包括自己。是啊,晚冬已经来临,早春还会远吗?!
后记
当我让她用一句话来形容自己时,何艳说:“一个设计师,表达自己的想法,并以此维持生活的人。”当然,她也半开玩笑地说希望有一天自己的作品可以“街知巷闻”、“妇孺皆知”。可能是一直漂泊不定的缘故,工作中的她坚持而自我,生活中的她却一样不乏女人情怀,渴望婚姻、渴望家庭,就像自己的设计一样,一切看似平静,却蕴涵着风情万种。我笑她“闷骚”,心里却在不禁赞叹这份寂寞背后的美丽……(编辑/小龙)
来源:新民晚报